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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4月14日星期二

参加跨国寿宴,谈泰国福州人的贡献

 参加跨国寿宴,谈泰国福州人的贡献

雷贤淇南京大学韩江中文硕士班第五届校友

本文曾发表于2025年12月的雨花石第六期

 

我平生第一次参加跨国的白寿宴会。白寿是99岁的雅称。“百”字去掉上面的一,就是“白”字。一“百”减去一为九十九,故雅称九十九岁为“白寿”。


        2025年5月24日,半夜11:30时,我们一组31人浩浩荡荡从曼绒县的爱大华出发,赶在25日下午12时之前来到泰国的那汶Na Bon。我们如期到泰国的福州会馆那汶分会礼堂,参加在那里举行的雷贤盛乡长的白寿宴会。整个礼堂摆满了宴席,嘉宾如云。我们用了12个小时(包括出入境),在巴士上行走550多公里的路程。目的就是为了要参加一场寿宴。带队的古田会馆会长潘作钦表示,除了祝寿也是在维系着马泰两国古田同乡血浓于水的百年情。曼绒雷氏宗亲会也派六个代表参加,加上古田会馆的4个,我们雷家总共10个人。

福州十邑人都自称为福州人,讲的话统称福州话。古田话、闽侯话、闽清话等都属福州话。

雷家姓名中,中间一个字是辈分名,根据如下排列,端、贤、德之后为:光、明、正、大、永;传、万、世、家、升等。以此来排辈分的,都是畲族,因此寿星翁雷贤盛是“贤”字辈的畲族人,和我雷贤淇同辈上面这张照片

刊登在《星洲日报》照片中站立者右二就是我雷贤淇

寿星翁雷贤盛祖籍古田县大桥镇,是那汶发展变迁的见证者和亲历者。他在马来西亚霹雳州曼绒县的格尼市出生,七岁时随着父母和兄弟,于1933年迁居泰南洛坤府的那汶,在那里成长。长大后,帮父母在那汶垦荒种植橡胶和其他农作物。当时那里交通不便,只有坑坑洼洼的小路,福州乡亲们筚路蓝缕,艰苦创业。他的故事多姿多彩,他曾从军,也曾是泰国福州会馆那汶分会理事长,那汶中山书报社社长。今天泰国福州会馆那汶分会的会长是雷德柔,为雷贤盛的公子。雷贤盛是个泰国的成功人士,拥有数百英亩的橡胶园和油棕园等。他的个案,可看出泰国福州人的成功。雷贤盛的成功也可看出福州人在泰国的移民史与发展史。此外,他曾多次带领后代回来实兆远家乡认祖归宗。泰国的华裔,大部分被同化,也不会讲自己本族的方言和华语,只会泰语。因此雷贤盛要带他的后代回来实兆远,因他们还流着古田人的血,这里还有很多他们的亲人。他每次回来都会联络古田会馆,这也促成了马泰福州人的互访,流露出他们血浓于水的亲密关系。1903年,第一


批363位福州人被英政府通过美以美会(卫理公会的旧称)的牧师邀请来实兆远垦荒,而且每家分三英亩园地。直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,曼绒县已无法取得土地,新来的福州新客,无以为生,生活困难,唯有另谋出路。实兆远当时就有超过3000个新客,远走他乡。他们当中有的从实兆远北上泰南的那汶、曾里Chandi等地,也有的南下到峇都巴辖县的永平等地。那时去泰南路程艰辛。虽然马泰于1918年已有火车通行,但当时的新客经济拮据。据我泰国的表妹郑芝琴从父母那儿听到情况,当时好多人靠两只脚走路,能推着脚踏车北上的已很不错了。

他们在泰南这新天新地,还是干他们熟悉的工作,即种植从实兆远带去的橡胶品种为主种橡胶树福州人已熟悉,胸有成竹、轻车熟路了,特别是来自曼绒县者。几年后,橡胶开割,从事橡胶下游行业队伍也逐步壮大,华人数目迅速增长。那汶也从原来的一个小村落,发展到建县的行列。那汶建县期间,为了争取华人的平等与自由,福州乡贤群策群力、捐资献地,改善基础设施,为当地的发展作出了不懈努力。就连那汶的医院也是古田人捐献25莱约4公顷或10英亩的地给政府兴建的。

今天泰国的橡胶产量世界第一,福州人产量约占其中的一半。

泰南洛坤府的那汶、曾里是实兆远的福州人开辟的,而且至今那汶华人主要还是当时实兆远移民占多数。我的大姑雷珠娇和姑丈郑开谷一家当时就住在曾里,这里随处可以听到老一辈的华人讲古田话。我当时去大姑在曾里的家时,就遇到好多个老人在用古田话交谈。这一带至今还被称为“泰国的小福州”

泰南的那汶是大马福州人第一个落脚的地方,也可说是泰国福州人“开垦”的起点。100多年前,这个名叫那汶的小村庄,还是名不见经传的“处女地”。

他们在泰国也非一帆风顺。上世纪初,旧中国积贫积弱,海外排华事件时有发生。泰国也不例外。1937年,正当华人橡胶业发展蒸蒸日上时,泰国当局以“违垦”为由,下令没收华人的胶林财产,还取消了华人的购地权。古田同乡意识到,结社可以凝聚华人的力量。于是,他们成立了由华人企业、商户和当地福州人联合组成的公会组织。各地公会以团结同乡、扶贫济困、慈善公益、兴办教育、发展教育事业为己任。古田人之间发生纠纷,往往“不进官场进公会”就可以得到解决。他们也以公会组织向政府据理力争乡亲的福利、权利。

上世纪30年代后期开始,当时的泰国当局为了防止本土民族被汉族同化,禁止学习汉语。许多华文学校被迫关闭,华语报刊和书籍教材也被视为禁忌。当时好多泰国华人在课后偷学华语文,若有“政府人”来视察,就马上转为其他科目的增强课。

据张锡镇的《泰国中文教育调查报告》:在政府的严格查禁下,华文教育不得不转入地下,纷纷出现了家庭学习小组。只要学生不超过7人的家教就不算违法。于是由几个家庭组成一组,教师奔走于各家庭小组,进行“游击教学”。据说,1939~1945年的7年间,从事“游击教学”工作的起码有数百人。这种教学方式在华文教育最艰难的时期,保存了华文教育得以持续的重要力量。


        在1941年12月8日开始日本入侵泰国期间,泰政府迎合日本的侵略政策,清除华校传播抗日思想的左翼势力,大肆逮捕进步人士和抗日分子。许多华校被封,警方还借口在学校从事非法活动,而逮捕华校校长,有的被投入监狱,有的被驱逐出国,有的一去不复返。

为了尽可能地把家乡的文化传承下来,部分身在泰国的福州人,也把子女送回马来西亚学汉语,如爱大华的民德华小就有七八十名泰国学生。我大姑也将两个孩子送回马来西亚读书,一个在槟城的韩江,一个槟城的神学院就读。就读韩江的毕业后,又去台湾的大学深造。

前面提到泰国华人结社自强,泰国的雷家在这方面也很积极,很热心服务福州乡亲。泰国福州会馆总会上一届(第十六届)的会长是雷德康大律师。现任会长是雷贤明,他的父亲当年也是从中国乘船来实兆远,过后才去泰国的曾里垦荒。后期雷贤明又到距离曼谷约3小时车程的罗勇开垦,并且成功地把罗勇打造成泰国中部的一个“小古田”。上世纪的60年代罗勇还是一片森林,当时政府知道福州人会垦荒,种植橡胶非常专业和成功,便邀请泰南的那汶、曾里等地的福州人来垦荒,并特别优惠一莱地(约2.4市亩)只需付50泰铢!其他各地的福州公会的分会也有雷家乡亲当分会长。

去泰国第一代的福州人主要是务农,特别是种橡胶。他们的后裔,有的当官,有的成了企业家,也有的成为各领域的专业人士。

泰国福州会馆永远名誉理事长林立盛博士,1956年出生的林立盛是泰国第三代移民,祖籍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。百多年前其祖父沿着闽江漂洋过海,来到马来西亚谋生,是第一批从马来西亚来到泰国创业,开发橡胶园者。直到林立盛出生,林家仍十分清苦。林博士14岁时丧父,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。

1978年,年仅21岁的林立盛创办了“泰华公司”。几年之后,他看好中国改革开放的政策,在上海了设立“泰华橡胶”办事处,发展对华橡胶贸易,公司由此发展壮大。每年生产60万吨橡胶,一半以上都是出口中国。目前,他创办的泰华橡胶集团,已经成为泰国最大的跨国橡胶企业。

林立盛博士橡胶工业园区是泰国规模最大的橡胶加工基地,这是一个集橡胶高新技术研发、生产、人才培养、国际贸易等为一体的综合性产业园区,规划总面积约2万亩,预计总投资1000亿泰铢——约合马币130.65多亿令吉。它将成为未来泰国乃至东南亚橡胶产业的“硅谷”。泰国华人企业的稳步             稳步发展,也得益于中国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实施,为泰国经济注入了生机和活力。目前,泰国橡胶年产量达450万吨,成为世界最大的橡胶生产国和出口国。单单古田籍华人不仅占据了30%的橡胶市场份额,而且在其它行业也长袖善舞,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。

Aconatic,这是泰国本土第一大电子品牌。公司主要生产电视机、家用电器等产品,年产60多万台。它的创始人林昌云,也是古田人。值得一提的是,Aconatic的产品与研发,与中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。

2018年12月,林昌云获得泰国工业部颁发的最高荣誉奖“总理工业奖”,泰国当时的总理巴育亲自为他颁奖。林昌云说,中国电子产业的异军突起,让他的企业有了强大的后援,也增添了发展的信心。

从早期远赴马来西亚垦荒,到拓展泰国乃至东南亚其它地区的橡胶业,再不断发展传统与新兴产业,经过几代人的艰辛努力,勤劳智慧的古田籍华人创造了不平凡的业绩,也给世界橡胶发展史、华人创业史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七溜八溜不离福州,义即无论去哪里玩或讨生活,都不离福州。古田是福州十邑的一部分。古田,拆开来是十口在外,十口在内,即有一半的古田人留在村内,另一半在外面或国外生活。但对我们畲族古田人来说是另一回事。据2005年4月20日《给海外侨胞的一封信》:对我们溪源里村的畲族古田人来说,村内只有380多人,一千多人在国外,超过一半搬去国外生活。可见百多年前的中国,生活环境是多么的不好!

据维基百科:华裔泰国人已高度融入泰国社会,当今泰国王室扎克里王朝亦有华裔血统。华裔和其他泰国人民系通婚的现象很普遍,混血后代多同化为泰人,以泰语为母语,泰国语言学者特拉攀声称至少四成的泰国人有华人血统。

泰国宪法中,由于未特别注明担任泰国总理者必须为泰国原居民或于泰国出生,而是强调一定要是泰国永久居民。所以泰国的总理自1938年銮披汶·颂堪起,无论出身文武,几乎就任总理者皆为华裔泰国人或有华裔血统。相反的,泰国原居民出身的总理却不足5位。

总之,泰国的福州人,开始时好多从实兆远移民去泰国的那汶,并从那汶扩散到泰国其他地区。泰国福州人,特别是古田人先以橡胶业作起点,不断地发展到各行各业,对泰国的贡献很大。此外还开发出“泰国的小福州”“小古田”,跟东马来西亚诗巫的“新福州”,大马半岛实兆远的“小福州”相映成趣!

参考资料:

电视纪录片《千年临水情》第二十二集

澎湃新闻 https://m.thepaper.cn/baijiahao_4949648

张锡镇:泰国中文教育调查报告

星洲日报

童年乐园

 童年乐园

雷贤淇南京大学韩江中文硕士班第五届校友

本文曾发表于2026年12月的雨花石第六期

 

我老家在二条路新村,又叫转弯”。家前面一带,特别是那条河,是我童年时主要的乐园。这河有两个源头:一在三伯公芭(福州话园地或园叫芭,如橡胶园叫树奶芭,油棕园叫油棕芭中间段;另一个在建华国民型华文小学(简称建华)。今天穿过建华中间部分的河填平了,后面的空地变成了操场,河改道绕操场旁边过。

我读书时,建华母校边的最后一间课室,我们称之为楼顶班(楼上班)。整间课室只有面向礼堂的一边有门可进出。进班不必爬楼梯,就可直接进班。课室的另一边没门,有窗,从窗望外,倒有在楼上的感觉,因可看到“楼下”,这一边地比较低,连走廊也是斜斜的往下降。全校只有这班的地面铺着木板,其他班都是单层木料建筑和水泥地面。

“楼下”两面没墙,两面有墙。连接另一班的有,另外一面就在“楼顶班”有门的一边。“楼下”除了砖砌的大柱,还铺上水泥地面。因中间有好多砖柱,也比一般的课室矮,根本不能上课,就这样空着。

这是最尾端的一班,再下去就是河特别是开窗一边的河,是校地和橡胶园的分界河,长年有水从地下冒来,这河就是上述河的其中一个源头。从河边看这楼顶班尾端,就像马来高脚屋。雨季时,楼下满是水。水退了,我们去捉滞留的鱼。

下课时,我最喜欢去河边看鱼,鱼上来换气最好看,鱼头冲上水面,张口”一声,喷出水泡,马上转头下潜。河对岸,野树枝上,常常看到一只老鼠,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,我也看着它,大家互相欣赏,相安无事。

这河流经学校食堂旁边,经过光智树奶芭的中间部分,和三伯公芭的河汇合然后在光智和三伯公芭的界处,流向芭头,再流过三伯公和姑奶奶的芭头,最后从爷爷的芭大约一英亩穿过,把爷爷的芭分成前小后大两段。这河经过曾南京的芭之后,才穿过马路,最后流经新村和很多树奶芭和沼泽地,才流进力侨(Lekir)的大海。河把二条路新村分成两个部分,靠近街上的那一部分比较多人住我们的家也在这一部分。更妙的是河横穿过大马路成了个“十字架”。好像在提醒我们,实兆远区是牧师去中国福建福州十邑招募的垦荒者开垦的。

较小部分,只有中华墓园对面一边有住家,住家和坟场只一条大马路之隔。它叫中华墓园,乃因是由甘文阁中华公会第一任会长方肇融申请到的。方肇融是方鲍参的长公子。1903年,带领363名垦荒者来甘文阁垦荒的其中一位牧师就是方鲍参。他和他的太太就埋葬中华墓园和我曾祖父一样都在路边第一排。墓园很大,从大路旁的曾南京芭尾,直到学校后面的大操场边,经过八个芭尾。我们当年从来不敢去靠近墓园或墓园玩,怕有鬼。当年二条路、格尼市(三条路)、甘文阁福清洋等地的人都埋葬在这里。今天已经埋葬满了。据大家的估计,埋葬在墓园里的死人,比二条路现在居住的人口多。

三伯公芭和姑奶奶相邻的源头的水较,水从地里冒出来的,特清洁冰凉,也较少鱼。三伯公在水源头附近挖井,井水多到自动流出地面,还建一间简单的冲凉房。旱季时,家里的水井干涸了,大人们都喜欢在这里取水和冲凉。我们这些小屁孩几乎每天都在这里冲凉,个个脱得光溜溜的。

三伯公、姑奶奶和爷爷的芭,三芭毗邻姑奶奶的芭在中间,两边有哥哥保护,妙!其实我们的家还有警察局保护。三兄妹的家也毗邻,最靠近警局的是姑奶奶家,接着是成珠堂叔(三伯公的长子)的家,我们的家排第三,第四是三伯公的家,最后是我大哥的家。后来,成赛堂叔(三伯公的次子)也搬回来,在三伯公的芭建屋安家。爷爷、奶奶和叔叔一家,过后也在爷爷的芭建屋住下来,老家留给我们。不久二姑一家也在爷爷芭安家落户,我们这一带更热闹了,大人小孩共百多人,单单小孩就有好几十个。

我们家前有土路和空地,河与沼泽地就在空地和三伯公、姑奶奶的芭头之间。姑奶奶和爷爷芭的这段河鱼多,姑奶奶芭头的沼泽地也比较大,还有个池塘。

我们堂表兄弟姐妹最喜欢在河边的草丛中玩,捉豹虎(一种很喜欢打架的蜘蛛)和捉鱼,打架鱼捉的最多。我们常玩的游戏是老鹰捉小鸡、mingming kukkuk(古田话捉迷藏),malak niak ceik(警察捉贼)。特别是后两种游戏,姑奶奶的芭头到处是草和灌木,随便一躲,就得找老半天了。我们也会去姑奶奶芭玩跳绳、拔河、跳格子、接力游戏……


大家玩腻了,就去采河边水果吃,有番石榴、木瓜、芒果、红毛丹和青橄榄(红毛沙梨amra/ambra)等。我们连河边的popokji也照吃不误,这一种野生植物的果,果肉像百香果,叫毛西番莲。茎上有卷须攀附在其他植物上。

旱季时,姑奶奶芭头的河水少了,但靠爷爷芭的池塘水则永远不干。这时,爷爷来姑奶奶芭头的芦苇草下抓泥鳅。他用锄头除去上面的水草,烂泥中,常常可看到好几只泥鳅在一起。我没见过这种鱼,爷爷说这是wongtiang(泥鳅)。它们躲在河的芦苇草下有点水的烂泥中熬过旱季,雨季来了,它们又是一条好汉!

爷爷芭中的河,长满水芋头和其他水草,我们常在河较浅的地方捉打架鱼、鸭母螺(田螺),这螺好吃。过后,爷爷芭的橡胶树翻种了,河也挖深了。只要河里泥堆积多了,就再挖一次。

挖上来的河泥,晒干后,滋生很多蚯蚓。我们用锄头挖蚯蚓给小鸭小鸡吃。锄头一翻泥,小鸭子冲前去抢蚯蚓吃,特别是一条蚯蚓两只小鸭抢,最好看。有时不小心,鸭脚被我锄断,最伤心的是小鸭子的头被锄断了!当然不只我一人,二姑也锄断过小鸭的头,还哭丧着脸,拿着身首异处的小鸭,给我爸爸看。大家除了惋惜,什么办法也没有。后来,我发明不在原处连续锄,当小鸭在抢吃蚯蚓时,我赶快到远离鸭子的地方锄,这样不断地更换地点,就会减少锄到小鸭。直到小鸭吃饱了,才赶它们下河游泳。

爷爷趁橡胶树还小,在两行橡胶树之间种菜,有黄瓜、地瓜、苦瓜、萝卜、长豆、白菜、菜心、香菜、芹菜,等等。我们玩的范围也扩大到爷爷的菜园。奶奶去包苦瓜,我们也跟着去“玩”,帮忙拿纸袋,拔苦瓜畦上的草……奶奶缠脚,在园里走动很不容易。纸袋是用报纸和刚割下来的胶汁糊的,我们这群小瓜(小屁孩)就抢着拿去晒。

爷爷浇水,我们也跳上跳下,帮忙看。特别是爷爷挑着两大桶水,一步一步地从井里顺着梯子吃力地往上走,我最佩服,不断地拍手。爷爷不让我们在井边玩,太危险了。夕阳下,爷爷浇水时,常常看到水花中的彩虹,美极了!

只要爷爷不在园里,我们就“帮忙”吃黄瓜。其实,家中卖不出的,不怎么美的黄瓜多得很,我们就喜欢采树上的黄瓜吃,不知爷爷有没有发觉,总之,没被骂就是了。堂表兄弟姐妹吃得最绝的就是拔地瓜(豆薯/sengkuang)吃,茎蔓又种回,茎蔓无地瓜和根肯定被爷爷骂了

我喜欢在放学后或周末,以蚯蚓作鱼饵,在爷爷芭的河钓鱼。上钩的鱼有鳢鱼、鲶鱼、攀鲈、黄鳝,等等。有一次,正钓着鱼,却下起雨来!我拖着鱼竿跑,鱼钩在水面不断地跳动,跑到河边的橡胶树和红毛丹树下,正打算放下鱼竿,收拾其他的用具回家。谁知这一慢下来,一只大tulihkouk(攀鲈),张着大嘴冲上鱼钩!哈哈,跑着都能钓到鱼!攀鲈在陆地上用它坚硬的鳃盖左右摆动,再加上它的身体扭动匍匐前行,即使在陆地上很久都不死。有时它会成群从较少水,不适合居住的地方“”到另一个多水宜居的地方居住。抓到它用湿布或湿麻袋一包,很久都不死。攀鲈是一种很聪明的鱼!

有一次,在爷爷芭的河边垂钓。河边的红毛丹熟了,正要采,碰见一只颜色鲜艳的七彩蛇,缠绕在树上。我用采红毛丹的棍打它,无论用打、、挑,用土团丢……都打不到。这蛇也够凶,眼睛随棍,棍一靠近就咬。它的凶猛样,使我悚然。人蛇大战好一段时间,总算干掉了它。平生唯一的一次,打死树上的蛇。

我也喜欢用爷爷自己做的簸箕,下河捕捞鱼,捞到的有丝毛足鲈、河虾、鸭母螺等。有时也会捞到躲在草丛里来不及逃跑的大鱼。有一次,在水草丛中捞到一只从来没见过的鱼,相当大,全身雪白,鱼鳞亮晶晶的。捉回去,爸爸、哥哥都叫不出它的名字。这鱼刺少,肉厚好吃。可惜就此一只,以后再也捞不到了。

那时代,去捉鱼、游泳等,爸爸妈妈都不会打骂。一次,我在姑奶奶芭头河里捉打架鱼,脚被木板上的铁钉刺到,从脚底的两脚趾之间穿到上面来,痛死我了!爸妈没打骂,也没看医生,全由爸爸用土方法医好。

一天夜里,在三伯公和我们家之间,我们听到像拖铁罐子的声音,从家后面拖到屋前去。第二天早上,三伯公也说听到声音。大家去查,有血迹从三伯公家后的一棵榴梿树开始,到河边,不见了!怎么到河边就不见了?!是从河里上来的水鬼吗?

我没见过三伯婆伯祖母,很早就过世了,三伯公个女儿也嫁了,就叫孙女美(我的堂姐)来帮忙洗衣做饭。一天早上,堂姐正在家后的井边洗衣突然雷声巨响,井边曾染血迹的榴梿树被打中,亮火光,冒烟!吓得堂姐尖叫,感谢主,没人命伤亡。不久,榴梿树死了。大人们都说,树上的魔鬼或水鬼被雷打死了。我们堂表兄弟姐妹说得更绝:“傻鬼敢在我雷家撒野,我们就叫‘雷公’杀它!”三伯公家的后面有好几棵榴梿树、椰树和芒果树,偏偏就打这棵榴梿树,它也不是最高的,奇怪!

爷爷三兄妹不识字,三伯公每天叫爸爸报告新闻。家里没报纸,爸爸去咖啡店看。晚上,爷爷、三伯公等聚在屋外除了听我爸爸报告新闻,还有谈天说,我们这班小屁孩,也围着,静静地享受大人报告新闻、评论新闻、讲唐山的故事。当时没有电视,这是我们晚上唯一的消遣。

上了中学,钓鱼、抓鱼、玩游戏……全停了。整天忙着读书、养猪、割老板橡胶园的橡胶赚学费。

1972年我进师范,毕业后,到处为家。绕了一圈回来,爷爷、奶奶、姑奶奶和三伯公都陆续过世了其他的堂表兄弟姐妹,嫁的嫁,娶的娶,工作的工作,散了,有的搬到外国去了,有的也过世了,我也搬去甘文阁(又称牧师楼)住了。今天人去屋空,有的改成外国工人宿舍三伯公的房屋全倒塌了!

主要的原因是二条路除了2500英亩,约833芭的油棕园,没有任何轻重工业。一芭三英亩,833不够每户居民一芭。居民只好离乡背井,另谋出路了。

回想河里的鱼虾,河上的鸭子,河边、树上的翠鸟,河边的水鸟蛋、鸭蛋、鹅蛋,爷爷种的甘蔗、木瓜、凤梨,各种蔬菜,叔叔养的蜜蜂,三伯公芭头芒果树上的鸟蛋……哦!哦!哦!全没了!亲人四散,各奔前程。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,唯河水长流,有的相见不易,有的永远见不到了,唯有梦中求。

2026年4月12日星期日

“包”字漫谈

 字漫谈

雷贤淇(南京大学韩江中文硕士班第五届校友

本文发布于《雨花石》第六期,2025年12月

 

源于甲骨文的包与含包的字

包(bāo),象形字,是通用规范汉字一级字(常用字)。甲金篆文都像母亲子宫中有子,即胎胞。为“胞”的本字。包,本义妊娠、胎胞、胎衣。《说文》(小篆):“包,像人裹妊,巳在中,像人未成形也。”即使今字“包”,从勹bāo,从巳sì。《说文》:“勹,裹也。像人曲形,有所包裹。”巳,本义是幼子或胎儿。勹和巳合为“包”,义为母亲子宫内包裹着正在孕育的胎儿。今本义废,以引申义传世。包,引申为裹起来、包裹、装东西的口袋、包子、容纳、总揽、专断、保证、原定等。以“包”作部件的字有:胞、雹、苞、抱、匏、袍、鲍、泡、孢、饱、疱、龅、刨、枹、笣;跑、炮、庖、咆、砲、狍、炰等。与“包”组合的词语有:包藏祸心、包打天下、包袱、包公、包裹、包含、包括、包罗、包罗万象、包票、包容、包围、包心菜、包厢、包销、包扎、包子、包子铺、包装袋;背包、叉烧包、草包、承包、打包、大包、掉包、豆沙包、花生包、挎包、面包、脓包、皮包、钱包、肉包、书包、邮包、枕头包等。句子:包裹在包装袋里的肉包、花生包和面包,包你好吃。用例如《诗·召南·野有死麇》:“野有死麇,白茅包之。” 


雹báo,象形字,英文hail。甲骨文从倒反的山,像正在下雨形;下方从三个小菱形,像冰雹形。可会天空正下着冰雹之意。秦以后,简帛、小篆规范汉字改从雨,从包,包也表声。雹,本义冰雹。可引申为雹子、冰雹形的东西、雹块等义。冰雹俗称雹子。《说文》:“雹,雨冰也。从雨,包声。”古人相信“天”有尽头。遗留在华语文里的有“天涯海角”;《敕勒川》的一句:“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。”穹庐即用毡布搭成的帐篷。因此“雹”就是从像穹庐,笼盖四野的天上掉下来的。与“雹”组合的词或词组多与冰雹等义有关:雹子、雹灾、雹突;降雹、防雹。用例如《南齐书·五行志》:“永明元年九月乙丑,雹落大如蒜子,须臾乃止。”张天翼《蜜蜂·仇恨》:“拳头像雹似地落到他们身上。”一般只有寒带国家或地区才有冰雹。《圣经·出埃及记九18》:“到明天约在这时候,我必叫重大的冰雹降下,自从埃及开国以来,没有这样的冰雹。” 


苞bāo,会意字。我手头的资料没有甲骨文“苞”,网上的《汉典》有甲骨文“苞”。甲篆文和规范字从艹(艸),表示草本植物;从包,表示苞是花未开时,裹着骨朵的小叶片,“包”也表声。苞,本义花苞。“苞”也通“包”。与“苞”组合的词语有:花苞、苞谷(方言玉米)、苞米(方言玉米)、苞杞(丛生的枸杞)、苞并(丛生)、苞苴jū(馈赠的礼物)、苞苴竿牍、苞苴公行、竹苞;含苞欲放、竹苞松茂。用例如《庄子·列御寇》:“小夫之知,不离苞苴竿牍。”《诗·小雅·斯干》:“如竹苞也,如松茂矣。”

 

非源于甲骨文的含“包”字

抱bào,形声字。通用规范汉字一级字(常用字)。抱,甲金文缺如,始见于战国。小篆从手为形,像人的手;从包为声,“包”也是“裹”的意思。“抱”字本义是怀抱、用手臂围拢。引申为环绕、隐藏、心里存有等义。据《说文解字》,“抱”是“捊póu”的异体字。现代讲的怀抱的“抱”古代写作“袌”,读bào。后来“抱”代替了“袌”,指怀抱。抱与搂相似,“搂”,两臂合抱;用胳膊拢着。比如双方相搂在一起。“抱”,用手臂围住;用双臂将对方整个围揽着或围住;将对方整个身体揽在双臂之间。引申为初次得到(儿子孙子)、抱养(孩子)、结合在一起、心里存着(想法、意见等)、表示两臂合围的量等。与“抱”组合的词语:抱病、抱持、抱负、抱憾、抱恨、抱愧、抱歉、抱屈、抱拳、抱窝、抱养、抱冤、抱怨、抱枕;怀抱、环抱、拥抱、搂抱;抱不平、抱粗腿、抱佛脚、抱团儿;抱诚守真、抱残守缺、抱头鼠窜、抱薪救火、抱雪向火、抱柱对儿。用例如《史记·三代世表》:“姜嫄生后稷,抱之山中。”(注:抱,义为抛弃。)唐韩愈《赴江陵途中寄赠三学士》诗:“弱妻抱稚子,出拜忘惭羞。”
匏,果实呈梨形的葫芦叫瓢葫芦,又称匏瓜。匏的果實不采收放,老熟后表皮硬化,就能用來製作器具,最广泛的用途就是从中间剖成两半做水瓢。另据《现汉7》:“匏瓜,一年生草本植物,叶子掌状分裂,茎上有卷须。果实比葫芦大。”匏瓜,乃葫芦的一种。《说文》:“匏,瓠hù也。从包,从夸声。包,取其可包藏物也。”另据Advanced Chinese Big Dictionary:“匏,从包,从瓠省。按:‘瓠’省:即省形,选取‘瓠’字的左旁的‘夸’,与右边的‘包’合成匏。本义:葫芦的一种。即匏瓜。”其实,匏瓜与瓠瓜有别。瓠瓜是草本植物,夏天开花,果实长而圆。瓠瓜又名水浦(马来西亚的叫法)、蒲瓜。瓠有甜瓠、苦瓠两种,甜瓠可作蔬菜食,苦瓠形似葫芦状,故又称葫芦瓜。苦葫芦,性味苦寒有毒,不可食。用例如《诗·邶风·匏有苦叶》:“匏有苦叶,济有深涉。”《毛传》:“匏谓之瓠。”《论语·阳货》:“吾岂匏瓜也哉?焉能系而不食?” 


饱,形声字。通用规范汉字一级字(常用字)。饱,从饣,即食物;从包声,也兼义符指裹食物的胃。食物把我们的胃都填满了,那就是“饱”了。另看renlu.net的解释:“饱,籀文(zhòuwén,又名大篆)=(食,吃)+(保,呵护幼儿),造字本义:在食物不充足的古代,大人让婴儿先吃够。小篆=(食,吃)+(包,‘胞’的省略,代孕妇),表示食物不充足时,先让孕妇吃够。”图七A,隶书化后古楷书“飽1”将小篆字形中的“食2”写成繁体的楷书“食3”,之后又简化成“饣4”;将小篆字形中的“包5”写成古楷体的“包6”。《汉字简化方案》中简体的楷书“饱”,已成为今天的规范汉字。

 


疱是二级通用规范汉字,部首为“疒”。本义为肿病。古“疱”的引申义正如《现汉7》:“疱,皮肤上长的像水泡的小疙瘩。”即英文的blister;bleb。例如水疱、火疱、面疱、脓疱。面部所生的小疮,即面疱,俗称粉刺,英文叫acne;pimples。疱在《通用规范汉字表》有个异体字是“皰”,古文多用“皰”。若用“皰”更易明白,义为皮肤或体内的膜裹着肿起的小疙瘩。用例如《大唐西域记·摩揭陀国上》:“王闻心惧,举身生皰,肌肤攫裂,居未久之,便丧没矣。”

 

综论和总结


以“包”为部件的字,比较少源于甲金文,小篆稍微多些,好多是后来创造的字。若以“包”作义符的常常有“裹起来”“围拢”的意思。比如“抱”“匏”“苞”。“匏”就是把果肉包在果壳里。

 

我们穿的“袍”是上身的衣和下身的裳连在一起的,有夹层、中着棉絮的长衣。穿着它,全身上下全裹得密密实实了。“鲍”即鲍鱼。英文是abalone。它由外壳裹着来保护壳内的肉。泡,①水面上的泡沫;②气体在液体内使液体鼓起来的球状体;③把物体长时间地浸泡在水里;④物体在液体中长时间地浸渍;⑤手脚因摩擦而起的水泡。从①到⑤都有某样东西被“包裹”着的意思。

 

孢bāo,又名孢子或胞子:某些低等动物和植物产生的一种有繁殖作用或休眠作用的细胞,离开母体后就能形成新的个体。这些孢子有外壁、外膜、内膜,层层包裹着。孢,甲金篆文都缺如。

 

除了上述含“包”部件的字,有些含“包”的部件不是义符,不能以义符的方式来处理。比如形声字“跑”,左旁的“足”跟脚有关,右边的“包”只是声音,而且只对了韵母ao,声母和调号都对不上,不能以上述义符的方法来解释和理解。还好含“包”通用的字也不多,只要多花些心思去学和记,大部分都可以轻易解决。

 

明白了上述含“包”部件的字,希望大家以后碰到含“包”部件的字,都能迎刃而解。

2025年11月15日星期六

方鲍参牧师——实兆远的垦荒先驱

方鲍参牧师——实兆远的垦荒先驱

雷贤淇(马来西亚南京大学中文硕士班第五届校友)

发表于《雨花石5》2025年6月

 


        方鲍参,生于1854年11月3日,卒于1927年9月7日。字省吾,号二希,原籍福建惠安县鼎模村。他在中国学校受教育,乃一饱学之士。少时迁福清,与福清人关系密切,并娶福清女为妻。他是基督教美以美会(卫理公会的旧称)的牧师,才华出众,经验丰富。1884年升任永春连环司(教区长)4年,期满转任福清江镜连环司3年,后迁任福清连环司4年,平潭连环司3年。再回任福清连环司。

他倡议教会应以教育为首务,为融美初级中学前身培元书院的首任院长和融美中学堂的首任堂长,前后执掌校政20年,为开校之祖。

方鲍参牧师也是其中一位带领福州垦民,南来马来西亚霹雳州曼绒县的甘文阁垦荒的先驱者。1902年,美以美会委派两位牧师,德国人柳依美博士和林称美,去福建福州招募农工。方鲍参是其中一位积极帮忙招募农工者。1903年,363人应邀来甘文阁垦场。一同回来的就包括了方鲍参牧师,美以美会还派斯金纳医生随行照顾。

垦民初到,要适应赤道气候和新环境,又有数人病逝。人会受到野兽攻击,畜养的牲畜会被野兽侵食。种种的困难纷至沓来,在1903年9月至1904年12月之间,总共少了63人,包括离开垦场和数人病逝,只剩300人。垦民虽都获得三英亩的园地栽种橡胶,但也得向政府交附加费。只有交还了费用,政府才发地契,不然土地仍算政府地。

1910年代橡胶价钱飙涨,因而吸引更多人中国人以其他的途径来马来亚的曼绒县。从1903年的363人开始,曼绒县就陆续迁来了很多福州人,也得了个“小福州”的美称。这些新客只要出点钱就分得园地。当时有个口头禅“有芭分”,即有机会分得园地。注:福州话“芭”即园地。


      方牧师抵达垦场不久,又回中国。光绪三十四年(1908年),他选为福州美以美会赴美国环球总议会代议士。

1912年至1917年,方鲍参牧师出任甘文阁宣道堂主理,负责教会的事工。他也是首位进住宣道堂新牧师楼的牧师,当时牧师楼又叫教区长府。这牧师楼今天已改为垦场博物馆的其中一部分。他也被尊称为“牧师头”,手下有“头人”协助他。这些“头人”由宣教士委任,再经州华民事务官批准的。这牧师楼也是民事、社交、医药、财经、教育如教师进修班等的中心。牧师就是村长或首席执行员。垦民包括非基督徒遇大小事都直接去牧师楼,要求牧师处理。教会功能也从主内崇拜,扩展到社会服务。因此当时的甘文阁也叫“牧师楼”。至今好多实兆远人还称甘文阁为“牧师楼”。

在他掌会初期,周日崇拜约有百余名会众。在他牧养的几年间,会众剧增。1917年方牧师退休,会众已逾千人。他牧会虽仅约6年,但建树良丰,才学出众,备受崇敬。据薛拉伯牧师1916年之见闻:“我最后一次到访实兆远,非基督徒到教堂结婚,已是稀松平常的事。最令人感动的是,有1000多个受感召的人,放弃了他们原本的偶像崇拜。”

两年后,薛拉伯的这项观察获得接纳,他在报告中写到:“卫理教会方圆一里之内,已无异教堂,每户亦不再崇拜偶像。”戴茜菲昔文顿(Dessei Fay Silverthorn),在1918年圣诞节事奉里描述:“在这两个会所的圣诞节庆里,各有至少800个会众与会。众多男女老幼齐聚一堂,众多婴孩同在一起,是我平生仅见,真是上帝奇妙的恩典。”


        1915年的圣诞崇拜,参与的会众达1600人,需分开两班进行。其实1907年建立的教堂已无法容纳日益增长的会众,建堂的想法应运而生。虽经策划,建堂计划却被延宕。1918年起,福清和闽侯的会众在上午进行主日崇拜,古田会众则在中午聚会,由不同的牧师主持,也各行其政。

方牧师髭厚,须髯飘逸,手拄拐杖,待人和蔼可亲,颇具古风。他也是位有名望的中医师,退休后,在甘文阁大街门牌70号,悬壶济世,继续义务为社群服务。

方鲍参也于1918年,向英殖民政府申请到1800英亩土地,以安顿从中国家乡南来的家眷亲属。这块地和“双溪万宜园丘”(Sungai Wangi Estate)相邻,名为闽南垦场区(Hokkien Settlement),二条路和格尼市的古田人称它为“南人匡”,即闽南人聚居处。垦民家庭拥有自己的三英亩土地,只要勤劳肯吃苦,解决三餐温饱没问题。

英殖民地政府还给“闽南垦场区”批准了12英亩的土地,作为发展教堂、学校、医院和坟场用途。1920年此地的垦民,先是筹资兴建了一座木屋式教堂,并起名为“双溪万宜宣道堂”。同年,成立了“华民学校”,当时共有30名学生,而学校就设在教堂内,星期一至星期六用作课堂,星期日就作为信徒崇拜的用途。1929年,垦区内一座钢骨水泥的新圣殿建成,仍旧取名为双溪万宜宣道堂。这教堂位于二条路与格尼市之间,从二条路前去格尼市的大路,在西海岸大道(WCE Highway)天桥前大约50米处,会看到路的左边有个牌子,写着闽南垦场区,左转进入油棕园的路,约1.8公里处。

有人认为方鲍参牧师够傻,为何不把这1800英亩地全归己有,欧洲人不是开辟了很多大的橡胶种植园吗?如:哈古乐种植园(Harcroft Estate)园中还设了华印小学(校舍共用,我曾在此华小当校长),哥伦比亚(Colombia Estate),森那美(Sime Darby Estate),邓禄普种植园(Dunlop Plantation),Hutly Estate,Golden Hope Estate,等等。我认为这是为公众和同乡着想,不自私的表现。

1948年6月18日英殖民政府宣布马来亚进入紧急状态。那是为了断绝马来亚共产党与人民的联系,马来亚人民为独立而反英国殖民政府。1949年5月28日颁布“毕礼斯计划”(Briggs Plan)。1950年2月4日三条路(格尼市)街场被马共付之一炬。政府加紧推行“毕礼斯计划”,其中一个措施是将全曼绒县,住在自己园地里的民众全部集中到规定的住区,因而产生了新村(Kampung Baru)。1950年,“南人匡”的全体居民被强制迁移至十字路(实兆远)和爱大华等地。“南人匡”只剩下钢骨水泥的教堂,因无人管理和看顾,遭不法之徒严重破坏,只留下残垣躯壳,荒芜至今。当时所有的新村围了铁蒺藜,还设警岗和照明灯。政府还设新村警卫队。村民的一举一动受到军警、新村警卫队严密监视。

方鮑参1927年9月7日蒙主恩召,享年72岁10月零4天。3天后葬于二条路(Simpang Dua)中华公会墓园,就在大路边第一排。当时凡实兆远的华人都知道方牧师,大家对他的离去皆依依不舍。方牧师的追思葬礼,知道的人,几乎全出动,逾万人前往送他最后一程,场面盛大,前所未有。二条路中华公会墓园是方肇融牧师,通过中华公会申请到的,中华公会的创会者是方肇融,同时被选为第一任会长,方肇融是方鲍参的长子。方鲍参牧师娘和方鲍参牧师的坟墓两相隔壁。我曾祖父雷增金的墓也在大路边的第一排,而且和方牧师相隔不远,更妙的是和方鲍参牧师同年过世。

1927年,甘文阁新宣道堂落成。1928年1月29日上午10时,600位实兆远基督徒见证了新教堂的献堂礼。同日下午,举行“追悼先驱仪式”。由古利牧师邀请教会首任牧师,林称美牧师的遗孀与方鲍参牧师的媳妇(方但以理夫人Mrs. Daniel Fang),联合主持先驱纪念石碑开幕仪式。这块纪念石碑,以中文镌刻着“林称美牧师、柳依美博士、方鲍参牧师”三位先驱的名字,以纪念他们开拓实兆远垦场的劳苦功绩。

方鲍参回归主怀,遗下妻子和7个孩子,其中3个孩子在美国受教育。其妻何氏活到91岁,她在1952年3月17日去世。方鲍参在教会和社会的服务特性,在他的子孙和方氏宗亲身上发扬光大。他的长子方肇融牧师也是教育界和社会福利组织的领导人。战时的1942年3月,方肇融和一众实兆远闻人江传灿、陈良知、陈良合和旺明(译音),被日本人传去以后,就再没他们的消息。

卫理教会的传统事工,由方家后人继承的,还包括方鲍参的孙子方明德(译音),其侄方策,另有不超过15位如方汉京牧师、方兆熙牧师、方忠喜(译音Hong Chong Si)牧师等,在马来西亚、新加坡和中国等的教会服务,包括马来西亚卫理教会会督方忠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