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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2月15日星期三

童年乐园 老家前面的河

 

童年乐园  老家前面的河

雷贤淇

 

二条路新村老家前面的河,是我童年时主要的乐园。这河有两个源头:一在三伯公芭的中间段;另一个在建华华小。今天穿过建华中间部分的河填平了,后面的空地变成了操场,河改道绕操场旁边过。

我读书时,建华母校右边的最后一间课室很特别,我们称之为楼顶班(楼上班)。整间课室只有面向礼堂的一边有门可进出。进班不必爬楼梯,就可直接进班。课室的另一边没门,有窗,从窗望外,倒有在楼上的感觉,因可看到“楼下”,这一边地比较低,连走廊也是斜斜的往下降。全校只有这班的地面铺着木板,其他班都是单层木料建筑和水泥地面。

“楼下”两面没墙,两面有墙。连接另一班的有墙,另外一面墙就在“楼顶班”有门的一边。“楼下”除了砖砌的大柱,还铺上水泥地面。因中间有好多砖柱,根本不能用来上课,就这样空着。

这楼顶班是最尾端的一班,再下去就是河,特别是开窗一边的河,长年有水从地下冒上来,这河就是上述河的另一个源头。从河边看这楼顶班,就像马来高脚屋。雨季时,高脚楼下满是水。水退了,我们去捉滞留的鱼。

课间休息时,我最喜欢去河边看鱼,鱼上来换气最好看,鱼头冲上水面,张口“”一声,喷出水泡,马上转头下潜。河对岸不知名的果树枝上,常常看到一只老鼠,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,我也看着它,大家互相欣赏,相安无事。

这河从学校流经光智芭的中间部分,和三伯公芭的河汇合,然后在光智和三伯公芭的交界处,流向芭头,再流过三伯公和姑婆的芭头,最后从爷爷的芭大约一英亩的地方穿过,把爷爷的芭分成前小后大两段。这河经过曾南京的芭之后,才穿过马路,最后流经很多的芭地,才流进力侨(Lekir)的大海。河把二条路新村分成两个部分,靠近街上的那一部分比较大。较小部分,只有一边有住家,另一边有中华坟场,这坟场很大,从大路旁的曾南京芭尾一直到学校后面的大操场边,经过六个芭尾。当年二条路、格尼市(三条路)、甘文阁等地的人都埋葬在这里,今天已经葬满了。要特别一提的是,1903年领中国人来实兆远开垦其中一个领导者,方鲍参和他的太太就埋葬这里。这条从甘文阁穿过二条路去格尼市的大路,也把二条路分为两边。这大路到了二条路镇上,就来个90度转弯去格尼市,所以二条路又叫“转湾头”。更妙的是河横穿过大马路成了个“十字架”。

三伯公、姑婆和爷爷的芭,三芭毗邻,姑婆的芭在中间,两边有哥哥保护,妙!他们三兄妹的家也毗邻,最靠近警局的是姑婆家,接着是成珠堂叔(三伯公的长子)的家,我们的家排第三,第四是三伯公的家,最后是我姑公大哥的家。后来,成赛堂叔(三伯公的次子)也搬回来,在三伯公的芭建屋安家。爷爷、奶奶和叔叔一家,过后也在爷爷的芭建屋住下来,老家留给我们。不久二姑一家也在爷爷芭安家落户,我们这一带更热闹了,单单小孩就有好几十个。

我们家前面有土路和空地,河与沼泽地就在空地和三伯公、姑婆的芭头之间。姑婆和爷爷芭的这段河鱼多,姑婆芭头的沼泽地也比较大,还有个池塘。

我们堂表兄弟姐妹最喜欢在河边的草丛中玩,捉豹虎(一种很喜欢打架的蜘蛛)和捉鱼,打架鱼捉的最多。我们常玩的游戏是老鹰捉小鸡、mingming kukkuk(捉迷藏),malak niak cek(警察捉贼)。特别是后两种游戏,姑婆芭头到处是草和灌木,随便一躲,就得找老半天了。

大家玩腻了,就去采河边的水果吃,有番石榴、木瓜、芒果、红毛丹和青橄榄(红毛沙梨amra/ambra)等。我们连河边的popokji也照吃不误,这一种野生攀藤植物的果,果肉像百香果,叫毛西番莲。


旱季时,姑婆芭头的河水少了,但靠进爷爷芭的池塘水则永远不干。这时,爷爷也会在姑婆芭头的芦苇草下抓泥鳅。他用锄头除去上面的水草,烂泥中,常常可看到好几只泥鳅在一起。我没见过这种鱼,爷爷说这是wongtiang(泥鳅)。它们躲在河的芦苇草下有点水的烂泥中熬过旱季,雨季来了,它们又是一条好汉!(请看泥鳅的视频)https://baike.baidu.com/item/%E6%B3%A5%E9%B3%85/462306

爷爷芭中的河,长满水芋头和其他水草,我们常在河较浅的地方捉打架鱼,找鸭母螺(田螺),这螺好吃。过后,爷爷芭的橡胶树翻种了,河也挖深了。当时没有挖泥机,全靠人力一锄头,一锄头慢慢挖。还有一小段地还要挖畦才能种。

挖上来的河泥,晒干后,滋生很多蚯蚓。我们用锄头挖蚯蚓给鸭子吃。锄头一翻泥,小鸭子冲前去抢蚯蚓吃,特别是一条蚯蚓两只小鸭抢,最好看。有时不小心,鸭脚被我锄断,最伤心的是小鸭子的头被我锄断了!当然不只我一人,二姑也锄断过小鸭的头,还哭丧着脸,拿着身首异处的小鸭,给我爸爸看。大家除了惋惜,什么办法也没有。后来,我发明不在原处连续锄,当小鸭在抢吃蚯蚓时,我赶快到远离鸭子的地方锄,这样不断地更换地点,就会减少锄到小鸭。直到小鸭吃到走不动了,才停止。

爷爷趁橡胶树还小,在两行橡胶树之间种菜,有黄瓜、地瓜、苦瓜、长豆、白菜、菜心,香菜,芹菜,等等。我们玩的范围也扩大到爷爷的菜园。奶奶去包苦瓜,我们也跟着去“玩”,帮忙拿纸袋,拔苦瓜畦上的草……奶奶缠脚,在园里走动很不容易。爷爷浇水,我们也跳上跳下,帮忙看。只要爷爷不在园里,我们就“帮忙”吃黄瓜。其实,家中卖不出的,不大美的黄瓜多得很,我们就喜欢采树上的黄瓜吃,不知爷爷有没有发觉,总之,没被骂就是了。堂表兄弟吃得最绝的就是拔地瓜(豆薯/沙葛/土豆sengkuang)吃,瓜树又重新种回,当然树死被爷爷骂了。

我喜欢在放学后或周末,以蚯蚓作鱼饵,在爷爷芭中的河边钓鱼。上钩的鱼有鳢鱼、鲶鱼、攀鲈、黄鳝,等等。有一次,正钓着鱼,却下起雨来!我拖着鱼竿跑,鱼钩在水面不断地跳动,跑到河边的橡胶树和红毛丹树下,正打算放下鱼竿,收拾其他的用具回家。谁知这一慢,一只大tulihkouk(攀鲈),张着大嘴冲上鱼钩!哈哈,跑着都能钓到大鱼!

图片取自网络再加说明 

又有一次,在爷爷芭的河边垂钓。河边的红毛丹熟了,正要采,碰见一只颜色鲜艳的七彩蛇,缠绕在树上。我用采红毛丹的棍打它,无论用打、戳、挑等方法,都没那么准,也用不上力。这蛇也够凶,眼睛随棍,棍一靠近就咬。它的凶猛样,让我毛孔悚然。人蛇大战好一段时间,总算干掉了它。平生唯一的一次,打死树上的蛇

我也喜欢用爷爷自己做的簸箕,下河捞鱼,捞到的有丝鳍毛足鲈、河虾、鸭母螺等。有时也会捞到躲在草丛里来不及逃跑的大鱼。有一次,在水草丛中捞到一只从来没见过的鱼,相当大只,全身雪白,鱼鳞亮晶晶的。捉回去,爸爸、哥哥都叫不出它的名字。这鱼刺少,肉厚好吃。可惜就此一只,以后再也捞不到了。

那时代,去捉鱼、游泳等,爸爸妈妈都不会打骂。有一次,我在姑婆芭头河里捉打架鱼,脚被木板上的铁钉刺到,从脚底的两脚趾之间穿到上面来,痛死我了!爸妈没打骂,也没看医生,全由爸爸用土方法医好。

一天夜里,在三伯公和我们家之间,我们听到像拖铁罐子的声音,从家后面拖到屋前去。第二天早上,三伯公也说听到声音,我们发现有血迹从三伯公家后的一棵榴梿树开始,一直到河边就不见了,和昨晚拖罐声方向一样。怎么到河边就不见了?!是从河里上来的水鬼吗?

三伯母很早就过世了,三伯公两个小女儿也嫁了,就叫孙女(我的堂姐)来帮忙洗衣做饭。一天早上,堂姐正帮三伯公在家后的井边洗衣。突然雷声巨响,正打中井边那棵有血迹的榴梿树!吓得堂姐尖叫,感谢主,没人命伤亡,不过榴梿树被雷打到冒烟,不久就死了。大人们都说,树上的魔鬼或水鬼被雷打死了。三伯公家的后面还有好几棵榴梿树、椰树和芒果树,偏偏就打这棵榴梿树,它也不是最高的,奇怪!

1972年我进了师范,毕业后,到处为家。绕了一圈回来,爷爷、奶奶、姑婆和三伯公都陆续过世了,其他的堂表兄弟姐妹也散了,有的搬到外国去了,有的过世了,我也搬去甘文阁(牧师楼)住了。今天人去屋空,有的改成外国工人宿舍。

回想河上游泳的鸭子,河边、树上的翠鸟,河边的鸭蛋、鹅蛋,爷爷种的甘蔗、木瓜、凤梨,各种蔬菜,叔叔养的蜜蜂,三伯公芭头芒果树上的鸟蛋……

哦!哦!哦!全没了!亲人四散,各奔前程。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,唯河水长流,有的相见不易,有的永远见不到了,唯有梦中求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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